不同宗教,能否帶來不同的救贖?──讀《先知的鞍囊》

一個鞍囊,一個沙漠,誰能活著走到旅途的終點,誰又能得到生命最大的獎賞。

先知的鞍囊:朝聖者的奇幻之旅》一書從目次開始就充滿趣味,每章的名稱都是一個「身分」,旁邊註解他是個怎麼樣的人,有甚麼宗教信仰,好像開頭就被劇透了,但是實際讀下去卻不一定是預想中的劇情。全書沒有一個主線故事,而是每個章節都以該篇標題人物為主角,這些人相遇在沙漠之中,走上同一段路,拿過同樣一個鞍囊,卻又有著截然不同的命運。

小偷、新娘、土匪首領、貨幣兌換商、奴隸、朝聖者、教士、托缽憎、屍體。每個人都來自不同的國度,有截然不同的出身、不同的際遇、不同的宗教信仰。其中有些人彼此相識,有些彼此憎恨,有些從沒真正照過面。同樣的人事物在每個人眼中都有不同的評價見解。沒有絕對的好與壞,只是用不同的角度經歷同一件事,這種手法總是相當有趣,但這本書更不只如此,重點並不是從每個人眼中拼湊出事件的全貌,而是見證每位角色的人生。他們只是因為命運一度相遇,然後分開,大多人將永遠不會再見到彼此。

故事從貝都因人(小偷)人生最後的幾天開始,自由自在的沙漠民族為生計而擔任土匪的嚮導,卻又在關鍵時刻背棄了他們,賠上性命得到的只有裝滿不知名書卷的神祕鞍囊。第二章克爾曼的新娘講述一位要遠嫁土耳其的祆教少女,故事開頭看似與小偷毫無關係,新娘卻在故事末段得到了鞍囊,然後送嫁隊伍被土匪襲擊,新娘也香消玉殞。

又稱為「駝民」的貝都因人,傳統生活方式是逐水草而居。資料來源:https://goo.gl/4w3QSk , via Wikipedia.

此後所有故事的結局與轉折都在此交會,土匪首領雖然在這場襲擊中大賺一筆,卻體悟到自己終不是命運的主人,從此失去信念金盤洗手。印度教貨幣兌換商一生奸巧,到處招搖撞騙,直到被土匪割去賴以維生的謊言之舌才真正重拾自我的尊嚴與價值。阿比西尼亞的女奴隸雖然信仰猶太教,卻犯了十誡之罪,將她從小帶大的新娘當成女神崇拜。整本書就這樣一環扣一環,直到最後一章節:屍體,將故事推向形而上的精神層次。

在荒漠之中,在人性與文明的邊緣,在生與死之間,展現的的是人性光輝還是黑暗?喜歡美好結局的人或許不適合這本書,因為絕大多數的角色沒有好下場。惡人痛改前非、改頭換面度過餘生,無辜之人卻命喪黃泉,被沙漠吞噬。無關公理正義,或許這就是生命的無常,大自然的法則,讀來只有惆悵不已。

書中有些蛛絲馬跡透露出故事的時代,但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很模糊的,猶如在沙漠之中,只有日夜交替而不知年月,但也就是這樣的無時感讓故事充滿了寓言一般的魔幻特質。神祕鞍囊裡裝了甚麼?從故事中我們知道那是關於宗教的文字,但他的全貌卻從未被揭露,如同它最原本的主人一般充滿謎團。然而或許它真正是甚麼並不重要,而是每位角色如何看待它,它的意義價值也就因人而異,如同信仰一般。

宗教在本書中也佔有重要的地位,雖然是改編自巴哈伊教的傳說,但並沒有偏向任何一個宗教。作者在描繪各種宗教與文化背景上下了不少功夫,書中也引用了不同宗教的典故,甚至從佛教徒口中了引用了論語,相當有意思。各個教徒之間雖然沒有達成天下大同的理想,但能夠讓這麼多宗教的信眾一同登場並展現了各自的特色,也算是體現了巴哈伊教的「宗教同源」精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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