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拜集(一):插畫書黃金時代的暢銷詩集

歐洲工業革命之後的十九世紀,到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幾十年間,被稱為「插畫書的黃金時代」(The golden age of illustrated books)。當時書籍印刷及裝訂的技術突飛猛進,使得原本只有貴族和富商才能問津的高昂書價,一路下跌到一般人都買得起的地步;電視電影等影像媒體又不發達,讀書就成了人們主要的日常消遣。

但就像愛麗絲在《漫遊奇境》裡說的,「一本沒有圖畫或對話的書,有什麼好看的呢?」(What is the use of a book without pictures or conversations?) 因此,那時候最受人們歡迎的,就是有插畫的書,簡稱插畫書。不但童書要有插畫,再版的古典名著,像莎士比亞的劇本,珍奧斯汀的小說,以及當代作家和詩人的作品裡也都要有插畫;而且經常同一本書會有許多不同畫家畫的版本,只要是著名插畫家畫的,銷路就一定不差。而在所有的書中,最受出版商青睞,插畫版本最多的,是一本詩集──《魯拜集》(Rubaiy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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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拜集》是英國的費茲傑羅(Edward FitzGerald, 1809-1883),翻譯據說是十一世紀的波斯天文學家兼詩人奧瑪珈音(Omar Khayyam),也就是金庸在《倚天屠龍記》中提及的「峨默」,所寫的 101 首四行詩。我說「據說」,是因為至今為止還沒有確實的證據,能證明這些詩全是奧瑪珈音的作品。此外,費茲傑羅的英文譯本所根據的原文雖是波斯文,但他並不是直譯,而是意譯,有些部分還是他自己的創作。

這本詩集的首版於 1859 年由費茲傑羅自費發行,他自己保留了四十本送人,剩下的交給著名的倫敦書商科瑞奇(Bernard Quaritch)發售,但銷量奇差。兩年後,科瑞奇把剩下的庫存本以一分錢(one penny)一本的賤價堆在門口的廉價書箱(penny box)裡隨便賣。

結果有幾本輾轉到了詩人斯溫伯恩(Algernon Swinburne)和羅塞蒂(Dante Gabriel Rossetti)及其它前拉菲爾畫派(Pre-Raphaelites)的成員手裡。他們看後大為讚賞(據說羅塞蒂回科瑞奇書店想多買幾本的時候,已「漲價」到兩分錢一本),加上當時深具影響力的藝評家羅斯金(John Ruskin)的肯定與背書,此書就此一炮而紅,在世界詩壇上大放異彩。

從 1859 到 1883 年費茲傑羅過世為止,他一共譯作了五個不同版本的《魯拜集》。我們現在看到的大都是第五版,MIT 的黃克孫教授,於 1952 年以七言絕句翻譯的中譯本,所根據的也是第五版。另外,根據 The Art of Omar Khayyam 一書的統計,到二十一世紀為止,《魯拜集》這本書曾被超過 400 位書商發行過 650 多種不同的版本,而且至少有 135 位插畫家為此書畫過插畫。

該書還把各個插畫家的作品都收錄了幾幅,我看了半天,覺得其中有五本最對我的胃口,就設法把這五本的首版都買齊了。這五本書的文字部分大同小異,但每本書的插畫都十分獨特,可謂各有千秋,而且難分軒輊,因此值得分別介紹。

首先介紹的這一本的插畫家名叫 Ronald Edmund Balfour(1895-1941),此人的生平不詳,只知道他在大約 1910 年起以畫插畫為生,但有出版紀錄的書籍只有兩本,一本就是這本 1920 年由倫敦的 Constable & Co. 所出版的《魯拜集》,另一本是 Constance Bridges 的 Thin Air,於 1930 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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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 年,Ronald Edmund Balfour為《魯拜集》所作之插畫

Balfour 為這本書畫了六幅全頁彩色插畫以及三十二幅黑白插畫(部分套數種彩色印刷),全部以浮貼插入(tipped-in)的方式裝訂在書中。他的畫風顯然受到畢爾茲利(Aubrey Beardsley)的影響頗大,但想像力似不如畢爾茲利一般奔放;可是他比較注重細節,類似差不多同時期的克拉克(Harry Clarke)Balfour 在這本魯拜集的插畫中,用了非常多的裝飾藝術(Art Deco)風格的元素,看起來有點像本 1920 年代的時裝設計目錄,也令人不禁聯想起另一位費茲傑羅(F. Scott Fitzgerald, 1896 – 1940)寫的《大亨小傳》(The Great Gatsby)中的場景,尤其是如果你看過李奧納多主演的那部電影的話。 

順便一提,本文中提到的羅塞蒂、羅斯金、畢爾茲利、和克拉克等人都是十九世紀英國藝文界的風雲人物,以後會陸續分別介紹他們的作品和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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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 年,Ronald Edmund Balfour為《魯拜集》所作之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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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 年,Ronald Edmund Balfour為《魯拜集》所作之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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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 年,Ronald Edmund Balfour為《魯拜集》所作之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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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 年,Ronald Edmund Balfour為《魯拜集》所作之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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