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活屍電影鉅作:《屍速列車》

雖然活屍電影一直以來可以說是與我絕緣的,會去看《World War Z末日之戰》也是衝著Brad Pitt,但《Train to Busan屍速列車》不僅場景設定在高鐵上算是新嘗試,也是亞洲電影少見的類型,就決定嘗試看看了。而觀影後的感想,也如網路上一片好評一般,不過除了許多網友提到的探討人性、扣分的不合理之處,甚至是否與韓戰有關的討論之外,我還看到一些其他議題,希望能提出來與影迷們討論一番的。

首先,就是背景設定。不同於《The Walking Dead陰屍路》與《末日之戰》,《屍速列車》的殭屍危機發生在高鐵上,密閉空間的特性讓電影的緊張感瞬升不少。與其思考如何逃離主場景,主角群們更需要著重在如何對抗或找到安全屋之類的地方。雖然中間停靠的大田站讓角色們短暫離開列車,但比平民殭屍更可怕的是屍變的軍隊,眾人只好再度逃回車上。當然我相信,即使主角群們踏上空無一人的月台,進入毫無血跡的車站大廳時,觀眾們也不會卸下緊繃的心,但比起電影的其他部分,這仍舊是相對放鬆的片段。而這種時而緊張,時而輕鬆的劇情推展,也是《屍速列車》吸引人的地方之一。而在斷暫的安全感結束,角色們回到高鐵上之後,緊繃與無助感又比一開始得知列車上爆發殭屍危機時更為強烈。

接著,想與大家討論的是「性別」的設定。倒不是如許多網友指出「女性皆為弱者」的相關評論,而是針對最後生還者的選擇。另一部韓國導演奉俊昊所拍攝的電影《Snowpiercer末日列車》,因為主場景同為列車,又是我很喜歡的作品,自然在觀影時很容易成為腦中的故事發展雛形。當然在《末日列車》當中,全世界僅存的倖存者都在火車上了,因此還背負有延續人類文明的使命,但當時電影上映時,就有人提到最後的生還者「剛好一男一女,且皆非白人」所象徵的平等與種族議題。而《屍速列車》最後存活下來的兩人,或說三人,皆為女性。因為某種程度上在還沒進戲院之前,已經被朋友雷到,心裡對爸爸碩宇不會活到最後已經有底,所以在確定最後的倖存者為女兒與孕婦時,不禁有點希望遺腹子是男孩。與朋友討論過後,覺得導演在本片並沒有要處理性別的象徵,大家當然可以針對個人體會去解讀是否有「女性弱者」的象徵,但至少就我而言,會覺得沒有男性在經歷釜山列車洗禮之後活下來是很可惜的。

既然講到性別,就來談談「命名(Naming)」的重要。這點在西方電影常常可以看到,因為在聖經當中上帝賦予亞當為萬物命名的權利,所以這個手法經常被拿來「讓事物有意義」。這也是為什麼不管是電影或現實生活中,不希望感情因素介入的事物,經常會以代號而非命名來表示。片中盛景念著老公尹相華太懶還沒幫孩子取名,但不論是事先想好只是在等時機或是在臨死前選定了名字,大叔最後那句「我們的女兒叫瑞妍。」比什麼「照顧自己」或「我愛你」都還要深刻百倍。因為這不僅代表著尹相華其實時刻都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而且由為母女犧牲的他為孩子命名意義非凡。

而最後活下的人裡面有孕婦這件事,或許也象徵了「新生」。姑且不論目前拍攝第二集的可能為何,但若真的有續集,主角群裡能有經歷過但又不算真的經歷過釜山列車事件的遺腹子就會是非常特別的了。有網友提到,整部高鐵除了秀安之外,沒看到其他小孩。這可能跟拍片時最怕有動物與小孩有關,也可能與導演或許根本沒打算處理性別一樣,即使希望呈現社會不同階級,但小孩視角就以秀安為代表再加上盛景肚裡的孩子就可以了。

雖然給的是好雷,但還是要提一下與朋友討論後覺得扣分的部分。全片抒情配樂似乎會讓人有點出戲,尤其是最後碩宇的回憶片段,一下感人抒情回憶,一下現實屍變,完全讓人把奪眶而出的眼淚收回去。撇開碩宇的最後一幕不說,個人覺得電影當中的一些音效為氣氛加分不少。屍變時屍體骨頭發出的聲響,觀眾們應該早就緊張到沒時間注意了,但是第一隻小鹿從地上爬起時的聲音實在是非常毛骨悚然。而在第一位女喪屍乘客出現之前的情感堆疊,算是觀眾們唯一不緊張的時刻,碩宇與秀安上了高鐵之後,即使什麼事都還沒發生,光是男乘務員從廁所出來的開門聲都能將緊張感推到最高點,接著在女喪屍乘客撞上車廂的那一瞬間爆發開來。雖然朋友說殭屍軍隊在大田站破窗而下那幕似乎畫面與音效沒有對上,不過整體來說,這些音效真的在《屍速列車》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像是:大叔逗趣的手機鈴聲、流浪漢誤踩的鋁罐與滾落的棒球等。

片中讓我印象深刻的其中一個片段是宗吉奶奶打開車門放喪屍進15車廂那幕。當我看到宗吉奶奶緩步走向玻璃車門與姊姊尹吉奶奶對望時,腦中浮現的是《Star Trek Into Darkness星際爭霸戰:闇黑無界》裡Kirk與Spock對望的片段。為了不要爆道別部的雷,就先不提是什麼場景,總之就是我以為宗吉奶奶只是要摸著車門與姊姊對望,沒想到居然開了門嚇我一跳。許多網友提到宗吉奶奶或許覺得活到這把歲數,又失去姊姊,人生無望了無所謂,也有人說這是宗吉奶奶對姊姊一生付出的體會與轉變,畢竟她原本也完全沒有想讓生還者進來的意思,直到看到自己的姊姊。甚至有人提到尹吉奶奶的目光之所以看起來依然和善可能是她生前無欲無求,但無論是哪一個,至少對我來說,開門的瞬間是有情感上的震撼的。

最後,看完《屍速列車》不禁讓我思考新類型電影的崛起可能:列車電影。主角群三人組由第九車廂殺到第十五車廂的過程,雖然沒有每一節都拍出來,但每一節都代表著不同的人性弱點。印象深刻的另一個片段是到達棒球隊車廂的那一幕,英國的震驚與無法下手是可以預期的,但當大叔與碩宇都開始動手處理殭屍時,英國還呆在那就值得觀眾深思了。有網友提到在這個場景讓角色們發現殭屍在黑暗中行動緩慢且較無反應是節奏控制得好的表現,不過我卻有些失望。當鏡頭在伙伴辛苦力抗與英國臉部特寫間交換之際,正期待著英國淚眼棒打昔日弟兄,或是大叔或碩宇因為這樣而受到什麼傷害,火車就入隧道了。當然英國不需要攻擊昔日隊友是好事,導演想表達友情的重要也已達到,但堆疊的情緒嘎然中斷有點可惜。

而第十五節所呈現的人性則早已被談爛,並沒有要把營運長的諸多惡作為說成美事,但認真想想位於安全車廂的人們出於害怕,會希望不要開門的確是合理的。而營運長最後的告白也說明了他只是一個單純想回去看老母親的兒子,不過他使計謀害別人的行為讓有上帝觀點的我們憎恨,因此而失去了感動的點,但假使他搭上這般列車的最初目的就是要去看瀕死的老母親,才導致他對於抵達釜山有「安全」之外的執著。不過由他一開始對流浪漢的態度與污辱秀安母親的話看起來,這樣的可能性應該不高。(菸)

而為什麼會說「列車電影」可能成為新類型呢?就是因為前面有提到的《末日列車》。兩部片都利用列車分節的概念說明不同挑戰、不同階級或不同人性弱點。人們以為關起節與節之間的門,就能全無瓜葛(《末日列車》裡,上流社會的人以為分節就能阻止低下階層發起政變,《屍速列車》裡,15節車廂裡的人以為關起門就能阻止不會開門的喪屍),但社會並不是這樣運作的。透過一節一節的特性,不僅可以將導演想表達的諸多核心價值全部置入,觀眾在看的時候也不會太辛苦,而每一扇打開的門又是一項未知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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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o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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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代人的生活中,看電影可以說是不可或缺的一樣休閒活動,而Viola將看電影視為生活的一部分。在忙碌的現實生活中,影迷尖叫屋將給予讀者一個吸收最新電影資訊的來源,也滿足讀者對於電影世界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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